教室里空调嗡嗡响着，粉笔灰在阳光里打转。突然“咚 ”的一声 ，穿碎花裙的周老师整个人跪在了讲台上 。第一排的李小萌吓得把橡皮捏成了两半 ，后排几个男生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。
“同学们看好了啊 ，这个动作要这样—— ”周雯膝盖抵着水泥地 ，左手撑住讲台边缘，右手高高举起三角板。粉笔末沾在她汗湿的刘海儿上 ，蓝色连衣裙蹭满了白灰 。这个22岁的实习老师 ，正在示范几何题里最难画的辅助线 。
家长群炸锅是下午三点零七分。王梓涵妈妈第一个发出教室监控截图：“现在的年轻老师都这么拼？”照片里跪着的姑娘像个褪色的剪纸，讲台棱角在她小腿上硌出两道红印子 。群里消息瞬间刷到99+ ，有人说有失体统 ，有人转发二十年前老师拿戒尺的照片，更多人在问：至于吗？
直到晚上八点，班长陈昊爸爸发了段三分钟的视频 。镜头晃得厉害 ，能看见周雯瘸着腿在空教室里来回走。她第三次撞到课桌角时 ，突然蹲下来捂住右膝，马尾辫跟着肩膀一起发抖 。原来上周运动会 ，她为接住翻越栏杆的学生 ，整个人摔在跑道边缘的排水沟盖上 。
“钢化玻璃的沟盖啊，当时膝盖就肿得发亮。 ”视频里校医正在给周雯涂药 ，青紫色从膝盖骨蔓延到整条小腿 ，“我说这伤得静养两周，她非要来上课 ，说孩子们期中考试...... ”
监控里还有更多细节。早上七点十分 ，周雯拖着右腿把四十本作业搬到三楼；课间操时她扶着墙，偷偷把止痛药混在维C片里吞下去；午休时间她在办公室用椅子搭“临时病床” ，蜷着身子改卷子 ，红笔印子划到白大褂袖口上 。
初二（3）班的家长群突然安静了二十分钟 。然后屏幕开始疯狂跳动，李小萌妈妈发来药店小票：“给周老师买了护膝，明天让孩子带去。 ”数学课代表爸爸连夜整理了二十页的《骨伤食疗方案》 ，最后补了句：“我家那臭小子 ，说以后上课再也不传纸条了 。 ”
第二天清晨，周雯推开教室门时愣住了 。讲台上摆着三盒膏药 ，五瓶活络油 ，保温杯里泡着枸杞菊花。最醒目的是椅子——不知道谁绑了厚厚的坐垫，浅紫色 ，软得像云朵 。她转身写板书时 ，听见底下有撕包装纸的窸窣声，回头看见全班都在偷偷往膝盖上贴暖宝宝 。
